平文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对方是刻意藏拙、不愿站队,当即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默默转头望向对峙现场。
这时,一旁沉默伫立的丁向秋忽然开口,语气低沉冷冽,不带半点情绪:“看清和薛炳武对峙的人是谁了吗?”
“还能有谁,江城站行动科的方木泉。”陈平文随口应声。
丁向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方木泉,又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凝重:“老陈,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当真没看出来,方木泉和站内的苗金良,二人的身份根本不简单,背后藏着别的来头。”
陈平文闻言神色微顿,没有接话,眼底却多了几分思虑。
没等陈平文回应,丁向秋便自顾自笃定地判断道:“江城站都直接掺和进来了,这趟浑水,咱们警局没必要蹚。咱们来晚一步,先机尽失,没咱们什么事了。”
他这话绝非随口空谈,而是深谙江城各方规则的精准判断。
眼下日伪体系分工明确,全城缉捕抗日分子、查办谍报案件的权限,尽数归属于江城站全权管辖。
警察局的核心职责,仅仅是维护日常市井治安、调解民间纠纷、管控街巷秩序。
虽说丁向秋执掌的特务科,名义上也负责排查、缉捕潜伏的抗日人员,可只要江城站插手介入,警局特务科便只能退居其次,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和话语权,只能沦为陪衬,久而久之,警局特务科早已成了有名无实的摆设。
陈平文闻言,顺着丁向秋的目光远远望向被封锁的卡车,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老丁,你仔细看,那卡车里坐着的人,穿着的制服款式,怎么看着像是咱们警局的衣服?”
距离较远。
视线受阻。
人影模糊。
他看得并不真切。
只能凭借服饰轮廓隐约判断。
刘继业心底暗自长叹一声,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早已收到下属的详细汇报,心知肚明,卡车上关押的十几人,全都是前段时间在码头闹事、被经委会统一抓捕扣押的巡逻科巡警,都是他手下的人。
而地面上那具被帆布遮盖、看不清面容的尸体,十有八九就是程有峰的亲侄子,程文杰。
一瞬间,刘继业心里已然权衡利弊,打定主意彻底旁观、绝不掺和。
一边是权势滔天、手段狠辣的经委会,一边是强势霸道、直属日方的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