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主任!”
“顾……顾主任等等!”
董昌华下意识起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想要开口挽留,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死寂和紧闭的房门。
一旁全程旁观的冯汝成,见状忍不住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神色,语气轻佻又刻薄,句句戳中董昌华的痛处:“董老板,省省力气吧。”
“我们顾主任日理万机,掌管经委会大小事务,还要对接日方、统筹各项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可不是你想留就能留、想见就能见的。”
“方才给你机会好好坦白,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后悔,晚了。”
董昌华抬眼狠狠瞪了冯汝成一眼,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心里暗骂一声狗腿子。
仗着经委会的权势狐假虎威,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角色,也敢对自己冷嘲热讽。
可他如今身陷囹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使满心愤懑,也只能强行压下,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
审讯室外的走廊。
光线昏暗阴冷。
两侧墙壁冰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顾青知缓步走到走廊尽头,和等候在此的薛炳武并肩而立。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两端、楼道拐角以及窗外的院落,确认没有任何耳目窥探、异常动静后,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沉声吩咐:“炳武,接下来重点突破董昌华。”
“必须让他主动吐露出不利于程有峰的口供,坐实程有峰暗中纵容、勾结外人扰乱码头秩序、对抗经委会管控的罪责。”
“否则,佐野智子那边,还有宪兵司令部、特高课,我们根本没法交代。”
眼下的局势很是微妙。
日方本就对经委会的管控能力心存质疑,此番码头动乱、罢工游行接连发生,已然让日方颇有微词。
若是只处置一个无足轻重的程文杰,根本无法平息日方的不满,反而会显得经委会无能,管控不住江城的商界与治安。
唯有拉出程有峰这个警察局高层背锅,把整件事定性为官场勾结、利益作祟,才能让日方认可经委会的处置力度,堵住悠悠众口。
这也是顾青知坚持死磕到底、绝不妥协的核心原因。
薛炳武神色凝重地点头,瞬间领会了顾青知的深层用意,沉声应道:“明白,我心里有数。软硬兼施,慢慢磨他的耐心,撬开他的嘴,把程有峰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