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伪岗哨都敢冲撞,更何况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
刘老汉的目光,落在了自家门前的那半截柴火上。
那是他昨天还没烧完的柴火,被暴乱的人群推倒在地上,沾了一身的泥土,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诉说着昨日的混乱和不堪。
他叹了口气,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半截柴火,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酸。
就在这时。
他看到不远处,卖大碗茶的商户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淡淡的薄雾中缓缓散开。
挑着馄饨摊的老周,正蹲在路边摆弄着自己的柴火,小心翼翼地点燃,准备烧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欣慰。
终于可以正常做生意了。
刘老汉的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转过身,朝着铺子里,大声喊道:“孩他娘,支锅!”
铺子里,传来老伴爽朗的回应:“哎!来了!”
不多时,老伴就匆匆走了出来,和刘老汉一起,小心翼翼地卸下门板,支起烧饼炉子,点燃柴火,开始忙碌起来。
柴火“噼啪”作响,温暖的火苗,映得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街道上,渐渐有了烟火气,越来越多的商户,陆续打开了店铺的门,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沉寂了许久的江城,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与此同时。
江城码头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天刚蒙蒙亮,码头就已经热闹起来,船只停靠在岸边,装卸工人来来往往,忙碌不停,扛包的力工,穿梭在码头之上,肩膀上扛着沉重的货物,脸上满是汗水,却也带着几分踏实。
终于有活干了,终于能赚钱养家了。
吴富贵是最早一批返回码头扛包的力工。
他今年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扛包留下的痕迹。
尽管三月的江城,依旧有些寒冷,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但他却半敞着胸口的褡裢,额头上已经泌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被风吹干了。
他今早已经扛了三十包货物,抬了十来只大木箱,全都是苏家的货。
昨天后半夜,他们力工的头突然召集所有人,语气严厉地通知他们:今早上必须准时来码头扛包,谁敢不来,往后就不要在码头混了,不仅拿不到工钱,还会被人打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