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工实在粗糙,把它画成了一只野猪大小的恶犬,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旺财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陈砚舟要了两碗茶。
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一边沏茶一边偷看他俩。看了半天,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这位爷,您身边这条狗——”
“不咬人。”陈砚舟端起茶碗。
老板嘿嘿一笑,不敢再问。
黄蓉喝了口茶,皱了皱鼻子。“这茶比桃花岛上的差了十条街。”
“凑合喝。”
“哥哥。”
“嗯。”
“回去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出去?”
陈砚舟放下茶碗。
黄蓉没看他。她低着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
“西门吹雪的三月之约。雷纯的换血。铁掌帮北方分舵的收编。”她一样样数出来,“还有——天上那条黑线。”
她抬头。
“你打算一个人扛?”
陈砚舟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一个人。”他说,“有你。有师父。有岳父大人——虽然他大概率会先揍我一顿。”
黄蓉没笑。
“我说的是城主。”
茶棚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桌的行脚商人在大声划拳。茶棚老板在灶台后面烧水。旺财在门口啃骨头。
很日常的声音。
陈砚舟伸手,把黄蓉画圈圈的手指握住了。
“先回家。”
“然后呢?”
“吃饭。”
“然后呢?”
“睡觉。”
黄蓉瞪了他一眼。
“然后——”陈砚舟想了想,“该来的总会来。来了再说。”
他站起来,往桌上丢了几个铜板。
两人走出茶棚。
旺财叼着骨头跟上。
官道向东延伸,尽头是看不见的海。海的那边是桃花岛。
陈砚舟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西边的天际线上,那道极淡的黑色裂痕还在。
比昨天——宽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