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的路比来时慢了许多。
不是脚力不够。是陈砚舟不想快。
手背上的纹路每隔两个时辰跳一次。规律得像更夫敲梆子。他数过了,从出城到现在,已经跳了十四次。
频率在变慢。
这不是好事。
陈砚舟没跟黄蓉说。他把右手揣进袖子里,左手牵着她,沿着山间小路往东走。
旺财走在前头。
这条黑狗自从在倒悬城外吸了些散逸的火麟气,体型又大了一圈,肩高已经到黄蓉腰际。它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牛腿骨,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陈砚舟,尾巴摇两下,确认主人还跟着,才继续往前颠。
“哥哥。”
“嗯?”
“你右手怎么了?”
陈砚舟的步子顿了一下。
“没什么,路上磕的。”
黄蓉没说话。她伸手过来,直接把他右手从袖子里拽出来。
手背上的火麟纹路安安静静的,暗红色的线条盘踞在皮肤下面,看着跟寻常刺青没什么两样。
黄蓉盯着看了三息。
纹路跳了一下。
不是肉眼可见的跳动——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热度变化。黄蓉的指尖搭在他手背上,感觉到了。
“这是从城里出来之后才有的。”她说。不是问句。
陈砚舟没否认。
“多久一次?”
“两个时辰左右。”
“在变慢?”
陈砚舟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的观察力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嗯。”
黄蓉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追问那东西是什么意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掌心很烫。不是火麟劲的烫。是活人的体温。
两人沿路走了半日,在一处溪边歇脚。
雷纯靠在树下,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窝仍然发青。他体内的火麟脂被陈砚舟的真气暂时压住,没再恶化,但骨子里的毒素还在。
“陈公子。”雷纯开口。
“说。”
“你答应过,从城里回来给我换血。”
陈砚舟蹲在溪边洗脸,水从指缝间淌下去。他抬头看了雷纯一眼。
“现在不行。”
雷纯的眉头拧了一下。
“我体内的火麟血脉刚经历过一次大波动,现在强行输血,你的经脉撑不住。”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