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我跟你说件我本来不想说的事。”
陈砚舟等着。
“沈青云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城南听到了一种声音。”洪七公的声音压得很低,“笛声。不是玉箫也不是竹笛,是一种铁笛。音色尖锐刺耳,但暗含内力波动。我循声追了大半个时辰,到钱塘江边的时候,笛声消失了。”
“地上留了什么?”
“一滩水。”洪七公比划了一下,“齐齐整整的圆形,半丈方圆,水面平得像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周围全是干的。”
“水是哪来的?”
“不知道。当时离江边还有二百步远。”
陈砚舟沉默了。
黄蓉在旁蹲下身,从尸体的袖口翻出了一样东西——一片巴掌大的绢帛,揉成了团,塞在夹层里。
她小心展开。
绢帛上画着一幅简笔地图。没有地名,只有几条线、几个圈、和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的方向是——西湖。
“这是沈青云留下的?”陈砚舟问。
“应该是他临死前塞进去的。”黄蓉翻过绢帛看了看背面,“墨迹是干的,但揉进夹层时留下的折痕还很新。”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几个圆圈摸了一圈,忽然在其中一个圆圈旁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
字只有半粒米大,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黄蓉凑上去辨认了一会,脸色微微变了。
“蓉儿?”
“两个字。”黄蓉抬起头,看着陈砚舟。
“黑木。”
洪七公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黑木崖?”
陈砚舟没见过这个名字。但洪七公的反应告诉他——这三个字的分量不轻。
“日月教的老巢。”洪七公的语气罕见地凝重,“三十年前被中原武林围剿过一次,教主战死,残部溃散。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教已经绝了。”
“现在看来——没绝。”陈砚舟把绢帛收进怀里。
“不止没绝。”洪七公抓起那只烧鸡,终于撕下了一条鸡腿,但只是拿在手里,没吃。
“三十年前那一战,我去了。”
陈砚舟和黄蓉同时看向他。
洪七公咬了一口鸡腿,嚼了两下,咽下去。
“当年围剿日月教的人里头,有我,有你岳父,有一灯大师,还有全真教和少林的人。我们联手打上了黑木崖,一路杀到了大殿——见到了那个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