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元白停住了。
李寻欢夹飞刀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山脊上的西门吹雪,握剑的手动了。
玉髓在发光。
不是往外散发——是在往里收。
像一颗心脏,开始跳了第一下。
玉髓跳了三下。
每一下,青白色的光就往内缩一圈,缩到最深处,再弹回来。
陈砚舟感觉到了。
那缕沉在“水底”的神识,动了。
不是醒。是翻身。
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在梦里换了个姿势。
这个“翻身”带来的后果是——玉髓内部的能量波纹扩散了出去。
不远。方圆五里。
但在这个范围内,所有修为达到一流以上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古老、厚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像翻开了一本积满灰尘的古书,第一页写着两个字:
逍遥。
元白的刀重新入鞘。
不是收手,是本能。
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判断——这个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李寻欢把飞刀放下了。
他看着陈砚舟胸口透出的青白光芒,眉头皱起来。
“它在选人。”
陈砚舟没理他。他双手捧着玉髓,九阳真气裹上去,试图稳住里面的波动。
有用。
九阳真气的温和与厚重像一床棉被,压住了那缕神识翻身带来的涟漪。
光芒慢慢收敛了。
陈砚舟吐出一口气。
掌心湿了。
不是冷汗——是玉髓表面渗出的一层水雾。
像那个沉睡的人出了一身汗。
“没事了。”他把玉髓重新收入内袋。
黄蓉绷着的肩膀松下来,走上来握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上脉门,查了几息。
“脉象有点乱,但没有被侵蚀的迹象。”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陈砚舟点头。
他抬头看向元白。
北莽第一刀站在三十丈外,刀在鞘中,双手垂在身侧。
“还打?”陈砚舟问。
元白的目光从他胸口移到他脸上,看了三息。
“方才那道气息——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