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没了。
陈砚舟坠入裂缝的一瞬间,所有感官同时关闭。
不是黑暗。黑暗还算一种存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上下,没有温度,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在下坠,但身体传不回任何信号。
丹田里的九阳真气在挣扎——不是对抗外力,是在对抗“空”。这片空间会吞噬一切能量。
他停止运功。
真气一收,身体反而安稳了。
脚底踩到了实地。
陈砚舟睁开眼。
面前三丈处,坐着一个人。
不是“看到”。是“知道”那里坐着一个人。虚无中没有光线,但那个盘膝而坐的轮廓清晰得像刻在他意识里的。
没有面容。没有气息。甚至没有形体。
只有一个“意”。
千年的“意”。
陈砚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一个活了上千年、摸到过天人之境门槛的存在,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那个“意”没有开口。
但信息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种更原始的传递方式——经验。
陈砚舟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少年时在山涧练拳,一拳打碎溪中巨石。青年时持剑行走江湖,剑光过处万物寂灭。中年时弃剑悟道,以气御天地。暮年时盘膝坐于此处,将毕生修为凝成两枚丹药,将对“道”的理解封入一块——
玉。
陈砚舟低头。
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东西。通体温润,呈半透明状,内部流转着极淡的青白色纹路。不大,恰好能握在掌心。
天道玉髓。
他伸手去拿。指尖触到玉面的刹那,一股信息洪流冲进他的神识。
不是内力。不是功法。
是“理解”。
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对经脉运行规律的理解。对天地元气如何与人体共鸣的理解。
这些东西不是武功,但比任何武功都珍贵。
陈砚舟的脑子嗡嗡作响。信息量太大了。他现在能消化的不到十分之一。
那个“意”在消散。
传完了。
千年残魂能维持的时间就这么多。它把最后的东西给了陈砚舟,然后开始瓦解。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