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下的裂缝扩到了三尺宽。
青光从裂缝中涌出,不是光柱,是雾。带着温度的雾。雾气漫过石台,漫过坑底碎石,沿着坑壁往上爬。
雾气经过之处,坑壁上插着的古剑一柄接一柄断裂。
不是碎。是断。像被人捏着剑身,轻轻一折。
上千柄古剑,从坑底向坑口,一层一层地折断。碎片悬浮在青雾中,不落地。
陈砚舟脚下那柄铜剑也开始震颤。
他没有犹豫,脚尖一点,身形拔起,退到距离石台七丈高的位置。
黑袍人没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裂缝,枯瘦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四百年了。
他吃下第一枚逍遥丹的那个晚上,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丹力的反噬。三百年前,他的经脉开始枯萎。两百年前,他的五脏开始衰竭。一百年前,他靠丹力强行续命,但每多活一天,都要付出十天的寿元。
他需要一具新的身体。
不是普通的身体。是逍遥子那具经过千年封印淬炼、足以容纳天人之境修为的身体。
裂缝扩大到五尺。
青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轮廓。
人形。
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模糊。
但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古老、沉厚、浩瀚。像站在大海边上,海面平静无波,但你知道水下是万丈深渊。
“动了。”扫地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陈砚舟看到了。
那个盘坐的人形——手指动了。
左手食指,微微屈了一下。
就这一下。
坑内所有悬浮的剑片同时射向四面八方。
陈砚舟的九阳真气在体表炸开,金红色的护罩将飞射来的七八片碎铁挡了下来。冲击力不大,但那股渗透护罩的剑意——
冷。
彻骨的冷。像有人把一根冰针扎进他的神识里,只扎了一下就拔走了。
但就这一下,他的脑子嗡了一瞬。
上方传来几声闷哼。诸葛正我的手臂被一片碎铁擦过,袖口割裂,血珠渗出。红衣女子挡在他前面,短鞭舞成一团,将后续碎片扫开。
叶孤城一剑劈落面前所有碎片,白衣上多了一道口子。他面色不变,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陆小凤两根手指夹住了三片碎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