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内线画的图上标了两个。”邓太阿回答,“一个在中军帐正后方,一个在马厩西侧。”
“走马厩那个。”陈砚舟睁开眼,“中军帐周围全是怯薛亲卫,硬冲损耗太大。”
邓太阿点了点头。
“马厩那边有个问题——”他用树枝画了条线,“从营寨西墙到马厩,中间隔着两道营帐带。六百人。”
“我来。”
“你不来。”邓太阿把树枝扔了,“你一靠近那些坛子,身上的火气就压不住。六百人还没杀完,全营都知道你在哪儿了。”
陈砚舟沉默了三息。
“所以——”
“所以你绕。”邓太阿站起来,“老夫从西墙硬切进去,把那六百人的注意力全拉过来。你和你家丫头从马厩后面摸进地窖。”
“先砸镜子。再烧坛子。砸完烧完,跑。”
“前辈——”
“别叫前辈。”邓太阿拍了拍腰间的黑鞘长剑,“叫邓叔。”
陈砚舟看着他。
风蚀岩后面,暗金色的光幕在老人背后铺成一片。棉袄、缺牙、浑浊的眼珠。
但腰间那柄不反光的黑鞘剑,安静得像一头闭着眼的兽。
“邓叔。”
“嗯。”
“六百人,多久?”
邓太阿想了想。
“一炷香。”
他说得和说明天天气一样随意。
陈砚舟没再问了。
他转头看向北方。暗金光幕下,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帐篷顶,和无数明灭的火把。
手背又疼了一下。
镜子在叫他。
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子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