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半个寨墙已经塌了。
蒙古人正在搬东西。
陈砚舟趴在土丘顶上,看着寨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影和马匹。火把照得通亮。至少五队马车排成一列,从寨门口一直排到壕沟外面。每辆车上码着十几个蜡封的陶坛。
“搬了一半了。”黄蓉趴在他旁边,数着马车数目。
“守军多少?”
“寨里大约三百。寨外护送的,再加三百。一共六百上下。”
姜泥蹲在两人身后,窄刃刀横在膝上。她带的二十骑北凉兵散在土丘周围的灌木里,人马皆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六百人里有多少喝过火麟脂的?”姜泥问。
陈砚舟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手背的共振。
嗡鸣很密。像一群蜂在手腕底下转。
“至少两百。”他睁开眼,“剩下的是普通兵。”
姜泥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两百个不死兵,加四百普通兵,我这二十骑不够看的。”
“你的人负责截马车。”陈砚舟站起来,“寨里的,我来。”
姜泥抬眼看他。
陈砚舟已经往土丘下走了。
“蓉儿。”
“嗯。”
“旺财跟你。你和姜姑娘一起,先把寨外那些马车截住。车上的坛子——”
“砸了。”黄蓉接话。
陈砚舟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一个人朝寨门口走过去。
这一次还是没有轻功,没有隐匿。
火麟血脉的气息放开,在夜色中无声地扩散。
寨门口站岗的蒙古兵最先有了反应。一个汉子扔下手里的水囊,双手抱住脑袋,嘴里发出含混的嘶鸣。他身边的同伴也开始不对劲——眼珠变红,动作僵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往寨门外走。
“来了。”寨墙上一个穿黑袍的人影站起来。
萨满学徒。
不是一个。
三个。
三个黑袍人站在寨墙上,手里各举着一盏铜灯。铜灯里的火焰是暗金色的——火麟脂做的灯油。
三盏铜灯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罩在寨门前。
“屏障。”陈砚舟脚步不停。
他走到光幕前,抬起右掌。
掌心赤金色的微芒亮了一下。
一掌拍上去。
光幕像碎玻璃一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