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袍,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手里拿着一根烤了半截的红薯,正往嘴里送。
动作很慢,嚼得很仔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看见陈砚舟的马停下来,那人抬起头,用满是红薯渣的嘴咧了一下。
“小砚舟,你师父的红薯你也不来抢一个?”
陈砚舟愣了一息。
“师父?”
洪七公把红薯皮吐掉,从矮丘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底扬起一团灰。
“别叫了,叫得我心虚。”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陈砚舟身后的方向,脸上的嬉笑收了。
“北边出事了。”
陈砚舟的表情沉下来。
洪七公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过来。
陈砚舟接住,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丐帮的暗语,翻译过来八个字:
蒙古南征,铁骑十万。
黄蓉从马背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洪七公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三天前的消息。成吉思汗亲率大军,已经过了居庸关。”
他咽下红薯,抹了抹嘴,看着陈砚舟。
“先头部队里,有一顶金色的帐篷,帐篷周围的地面全是烫的。”
陈砚舟的手背上,暗红色的纹路倏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跳动。
北风裹着焦糊味灌进衣领。
旺财的速度越来越快,四蹄刨地的频率已经超出了寻常猎犬的极限,背脊上那层在火麟气息浸润下变得油亮的黑毛根根竖立。
陈砚舟策马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北方天际那团从地底透上来的红光上。
不是篝火。篝火是跳的,这团光是稳的,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心脏,匀速搏动。
“慢一点。”黄蓉从后面追上来,声音被夜风撕碎了一半,“前面的蹄印分叉了。”
陈砚舟勒马。
旺财也停住,鼻子贴着地面来回扫。
两道蹄印在这里一分为二。一道继续向北,另一道折向东北方向的一片矮丘。
黄蓉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
“向北的是骑兵主队,至少十五骑,速度没变。”她指了指东北方向那道蹄印,“这边只有两匹马,其中一匹蹄印深了三分——驮了人。”
“被抓走的那个铁掌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