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的弯刀还没落到陈砚舟头顶上方三尺,便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掌力正面撞上了。
刀断了。
不是被打断的,是被震碎的,钢铁铸就的刀身在掌力面前像一片枯叶般碎裂成漫天的铁屑,紧接着那名骑兵连人带甲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了起来,胸口的铁甲凹陷了一大块,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砸在了十余丈外的夯土路面上,再也没有动弹。
那匹战马前蹄一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了两下,口鼻里喷出一蓬血沫。
掌力没有停。
亢龙有悔的精要在于有余不尽,一掌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后劲,前头的力道消散了三分,后头便补上五分,层层叠叠地往前推。
第二排骑兵撞上了那道掌力的余波。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挥刀,连人带马便被卷进了一片狂暴的气浪之中,铁甲碎裂的脆响,战马哀嘶的悲鸣,人体坠地的闷响,搅在一起,像是有人在他们头顶上倒扣了一口巨钟,钟声震荡之下,所有声音都被碾碎揉烂,化作一片混沌。
第三排骑兵见势不妙,拼命勒住缰绳想要后退,但前面倒下的人马堵住了去路,后方又有完颜洪烈的亲卫压阵,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掌力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过来。
砰。
砰砰。
砰砰砰。
铁甲碎裂的声响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第三排骑兵被那股余波扫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拂过了棋盘上的一排棋子,纷纷歪倒,有的被震落马背,有的连马一起侧翻,铁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后不过三息。
陈砚舟一掌推出去的功夫,四五十名铁甲骑兵已经倒了一大半。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和马,铁甲碎片散落一地,血腥气弥漫开来,裹着秋风灌进每一个人的鼻息。
完颜洪烈的手指攥着缰绳,指节咯咯作响,面色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江湖草莽中的寻常后辈。
彭连虎站在完颜洪烈的马前,两只拳头攥得骨节泛青,面色比完颜洪烈还要难看三分。
他在江湖上厮混了几十年,见过的高手数都数不清,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一掌之力将四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兵横扫殆尽的。
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