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不宽,清澈见底,潺潺流过圆润的鹅卵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陈易推开马车门,当先跳下车,站在溪边,深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沉闷,而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目光再次投向暮色中的古寺方向,眼神有些悠远。
若是带小狐狸来到这,以她的性子,怎么说肯定是要上山拜一拜的————如果自己稍加刁难,再恶狠狠地警告一番,小狐狸就会温声细语地哀求自己了,届时要她答应点什么都很容易,好好欺负一通也不难了————
陈易漫无目的地想着。
彼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溪流对面稀疏的林木枝叶,斑驳地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金红色。
远处那座古寺,在渐浓的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沉默庄严的剪影,佛光已然隐去,唯有山顶殿宇的轮廓依稀可辨。
陈易回过车上取木材生火,这时东宫若疏也挤着下车,陈易略作避让,可还是擦胸而过。
自己是无甚所谓,而东宫姑娘,这笨姑娘根本就没啥感觉。
殷惟郢跟在东宫若疏之后,看见这一幕,敛了敛眸子。
过不多时,啪一声,火镰交错间篝火燃起,橘黄色的光芒取代了夕阳的颜色,当天色昏暗时,山麓间成了一处小金顶。
陈易淘起溪水煮粥,切了几块腊肉进去,煮得差不多时候略微尝下味道,差不多了。
篝火往外的光被遮挡了下,陈易回头看,女冠缓缓坐到他身边,他正想伸手搂她。
「——东宫跟我说——她想成仙。」
陈易猛地转头,看了殷惟郢一眼。
这眼看得殷惟郢心里发怵,可她到底还是镇定,道:「莫怀疑我,我可没蛊惑她,是她怀念变鬼的感觉,我想与其做鬼,不如成仙,反正也能食气。」
陈易摇着调羹,粥水打旋,东宫姑娘怀念做鬼的感觉,更想食气,他当然知道,而他家大殷竟能主动交代,而不是又作草蛇灰线的布置,这也是件好事。
「你——怎么看呢?」殷惟郢出声问。
「能怎么看,你又怎么看呢?」
她试探他,他竟反过来试探她起来,殷惟郢一时蹙眉,他怎么对自己这般多心眼,偏偏在听雪面前是副幼稚样子呢。
殷惟郢斟酌后道:「既然她想,我觉得倒也可以试试,修些仙法也无害处。」
「试试吧。」陈易漫不经心道。
据那东宫姑娘身体里的比丘尼残魂所说,东宫若疏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