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若疏有点犹豫,但也不想添乱子,也就跟着上去了。
纸人侍女缓缓驾马,马车再度起行。
那两位留云宫道人目送着马车远去。
待那青幔马车彻底消失在蜿蜒山道的拐角,长玉子脸上那和煦的淡笑悄然褪去。
年轻气盛的季同却早已憋了满肚子不快,立刻凑上前来,语带鄙夷地低声道:「小师叔,何必与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多费唇舌?瞧瞧那女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张口闭口本座」,还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模样!她懂什么?
不过是看了几本志怪杂谈,拾得些惊扰山灵、有伤天和的牙慧,便敢指手画脚!
还有她那同伴,装得深沉,我看多半也是虚张声势!这等没根脚的散修,能见过多大世面?只怕连真正的仙家阵法、上乘丹诀都未曾听闻,也配议论我留云宫行事?」
他越说越觉有理,声音也不由高了几分,愤愤不平。
在他看来,小师叔肯耐心解释,甚至允诺分享福缘,已是莫大的恩典与客气,那女冠非但不感恩,反而出言讥讽。
长玉子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季同说完,才缓缓转过身,神色依旧温和,道:「季同,慎言,修行之人,首重修心,戒骄戒躁,更忌以出身论高低。」
「小师叔,我只是————」
「知道你是为我出气。」
长玉子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苍茫山色,笑了笑道:「看他们的模样是出身殷实之家,山林野修修行不易,如无根浮萍,无依无靠,所以凡事避免有伤天和,对我等手段心生不喜,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错,也算不得对。」
「算不得错,也算不得对?小师叔这话说的——有些难琢磨。」
「自己悟吧。」
季同略一思考,福至心灵,有所触动,话语间掺杂了些许感悟道:「小师叔想说的是,避免有伤天和固然不错,但要是成了个套子,反倒把自己给框住了,什么事都想以和为贵,什么事都做不成,从此难得大逍遥、大自在!」
他一时激动,拍了拍手掌道:「悟了,我这下悟了,心底好畅快!小师叔,这么一说,那山林野修当真是着道了,看似云游四海,实则心困一方,不懂得变通的妙理!」
长玉子不置可否,只是眸中可以看到些许欣慰,「好了,他们既然识趣走了,就不必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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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