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被颠醒,又直言噩梦,可能绝非寻常。
「路确实有些险,而且雾很大。」陈易揭开车帘道,窗外雾浓得可怕,险峻得近乎垂直的山壁被浓雾所吞没,看起来很是平坦。
殷惟郢也缓缓睁开眼睛,心觉不对。
她与纸人的联系也变得薄弱了,可分明近在咫尺。
当下的情况绝对不对。
殷惟郢秀眉微蹙,右手从袖中探出,五指飞快掐算,指尖有极淡的灵光流转,映着面容。
果然————
她放下手,眸光投向窗外道:「地气躁动,山灵不安————是惊动山神了。」
「山神?」东宫若疏揉着额头,困惑地重复。
殷惟郢没有过多解释,只对陈易微微颔首:「此地灵气原本中正平和,如今却隐现暴戾肃杀之气,如人惊怒。恐怕是有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或触犯了山中禁忌,惹得镇守此地的神祇震怒。」
陈易旋即想到什么,道:「那些寻觅遗宝的江湖人?」
殷惟郢听后,觉得说得不错,便缓缓点头道:「想来也是。」
道士僧人云游四海,通神晓鬼,都是见山拜山,见庙拜庙,云游者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先拜王灵官,他们比一般人更知举头三尺有神明的道理。
那些江湖人倒不是不懂这道理,而是自持武力,人有一分斤两,就想吹三口气,何况习武之人阳气旺盛,寻常鬼怪妖邪不敢侵,于是就老马认旧槽,以为冒犯山神也无事,愈是初出茅庐的就愈是如此,反倒是那些三四十年武功不高的老江湖总心怀敬畏。
山恋间隐隐传来令人心头发沉的气息,仿佛整座山都活了过来,无声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纸人侍女操控着马车,又向前艰难地行进了百余丈,雾气浓得惊人,山路至此,几乎断绝,一侧是湿滑陡峭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远方只余一条两三丈宽的崖边小道。
就在这时,透过翻涌的雾霭,能看见前方影影绰绰的几团黑影横亘在路中央,雾中混着血腥气。
马车缓缓停下。
陈易掀开车帘,当先下车,示意二女不必跟来。
他掐指御诀,浓雾被山风吹开些许,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些。
狭窄的山道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看衣着打扮,正是前几日在客栈里争抢的江湖客之流。
他们死状各异,有的颈骨断裂,有的胸口凹陷,有的浑身不见明显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