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朝陈易招招手说声「走!还愣什么呢,陈尊明!」
她的侠气让陈易偶尔会心生压力。
陈易又抿了口,把茶杯缓缓放下。
他家大殷反倒不会强求他这些,仔细一想,虽然大殷平日草蛇灰线极多,可却多是暗中布局,并未强求他做过什么————
「果然胸脯大些就是不一样啊————」陈易幽幽叹了口气道。
此间有郢,不思闵。
殷惟郢不知他心绪,听他这没来由的话,蹙起眉头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他换了个话题,「给掌柜的符,是你平日里练手画的那种安宅符吧?难为你还留着这些。」
殷惟郢瞥他一眼,「不然呢?难道还要我现绘紫霄雷符给他?寻常百姓,受不得那般霸道灵力,安宅符足以辟寻常煞气,安宅宁神,正好。」她顿了顿,补充道,「画符是修行日课之一,自然有存余的空符。你若需要,匣子里还有不少。」
「我可画不来你那手漂亮的云篆。」陈易笑着道。
他忽地问起这个,只是为了夸他家大殷一句。
「知道就好。」殷惟郢唇角微弯,她拣起陈易放下的杯,将残茶饮尽,「夜深了,明日还要早起修行,你我早些歇息。」
自那日客栈大打出手后,乐山县的街头巷尾,倒是意外地清净了几日。
那两拨江湖人马也不知是谁胜谁败,但人的确是少了一批,也可能是寻着了新的线索,转移了阵地。
只是偶尔在菜市口或偏僻巷弄,还能瞥见些神情精悍、步履匆忙的携刀带剑——————————————————
之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墙角、碑刻,甚至老树的树洞,他们压低声音交谈,手指在陈旧地图上比划,或与本地上了年纪的老人攀谈打听,当真有掘地三尺的架势。
这些都与陈易无关。
远处峨眉山巅终年缭绕的云雾,推门便可眺见一角,他每日提着竹篮,慢悠悠踱去市集,挑选还沾着露水的青菜、肉质鲜嫩的河鱼,或半扇纹理匀称的猪羊肉,有时与摊贩随意闲聊两句今年的春汛,或听卖豆腐的阿婆絮叨她家孙儿在私塾的顽皮。
江湖人的匆匆身影,不过是一阵吹得极响的风,很快便被更为浓郁的烟火气所覆盖了。
倒是近日,县城里多了些风尘仆仆却衣着厚实的外地客商。
他们大多肤色黝黑,牵着的马匹也比寻常驮马高大健壮,鞍鞯上挂着成捆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