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惊魂一夜的商贾们睡得极浅,恍然惊醒了,往那方向扫一圈,就见那侍卫在收拾毯子和蒲团。
仙人已不见。
年长的商贾起身,先前那居士给人生人勿近之感,眼前这侍卫倒平凡多了,他凑前去行了一礼,开口道:「鄙人姓章,名叫三惠,敢问恩公姓名啊?」
降妖除魔的虽是那女居士,可他仍口呼这侍卫恩公,树挪死人挪活,言语中把人给往上挪了一挪。
做买卖的世情的确静明。
陈易便报出个假名道:「我姓龙,单名一个易,没有字。」
「记下了记下了,那——冒昧问下那位居士道号?」
陈易只摇摇头。
「不便提及是吧,那我也不冒犯了,先给恩公介绍下我们这几个人————」
这伙商贾,为首的年长些的唤作章三惠,是个常年往来川南与汉中道的老行商,做的是药材、山货的买卖,此番携的几大包,便是要赶在开春前送到关中几家大药铺和富贵庄子的紧俏货,那吓破胆的瘦削汉子姓张,行三,人都叫他张老三,是章三惠的堂侄兼伙计,专管辨识药材、押运看护。另外三个商贾,两个姓李是兄弟,贩些雅安的茶叶;一个姓王,带的则是特产的干菌、竹荪,并几匣子琢磨得颇精巧首饰。这些人结伴,图的是路上互相照应,摊薄些风险。
黄镖师单名一个「勇」字,是成都府「保财镖局」的镖头,走这条川滇道不下二十趟,经验老道,刀马娴熟,是章三会的熟人,两个扈从是他镖局的趟子手,一个使朴刀,一个善用弓,都是跟着他走过几趟生死的老弟兄。
他们这趟走得急,元宵刚过便离了南疆,原想趁着年节后路上清静,赶在二月二龙擡头前把货送到关中。谁料刚进这山林不过两日,便遇上这邪了门的狂风暴雨,更撞见了这等腌臜事。
货若耽搁,赔钱事小,丢了性命就真没了,此刻缩在这破庙里,货在偏殿淋不着,可人心却比那货物更惶惶难安,走商辛苦,风餐露宿是常事,山贼路匪也遇过,可这等直愣愣撞鬼的邪乎事,却是头一遭,由不得他们不怕。
陈易听出他们话里话外请求同行的意思,为此可出丰厚钱财回报。
只是他不想多添包袱累赘,路上碰到了搭一把手就是了,把这意思清楚表明,商贾们讪笑了几声,怕惹人反感,不敢多劝,章三惠便拆开包袱取出些名贵药材相送,陈易倒也没有回绝。
章三惠见陈易收下药材,心里也踏实了些,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