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不久前才处理完公务,临时起意来送一程。
「我就在说总少了谁,」站在马车车轼上,陈易少有地居高临下看着她,笑了笑道:「丈夫出远门,总是要跟妻子道别。」
秦青洛冷笑道:「我才是你丈夫。」
半点柔情都无,陈易对她的强势再如何习惯,心底仍旧难耐,敛起眸子,不由去想,莫非元宵后又一时的柔情,让秦青洛故态复萌了么
他微垂眸子之时,她凑到车旁,仰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低声道:「早去早回,莫耽搁了。」
陈易诧异了下,而后笑着应了声,「嗯。
「」
殷惟郢唤出纸人驾马,而东宫姑娘已在车厢内呼呼大睡。
马车缓缓驶动,驶离了安南王府,驶离了龙尾城,城门守卒验过路引,恭敬放行,他们不曾停留。
陈易坐在窗边,不时回头,不是第一次远行,既没有多少伤感,也没有闵少侠那种「剑已佩妥,何处是江湖」的冲劲。
只是有些挂念。
刚出城门,道路渐宽,两侧是初春尚未完全返青的田野,远处山峦起伏,在薄雾中显出青灰色的轮廓。
而到黄昏时,官道渐窄,田野也消失不见,两侧树木郁郁葱葱,多是古树,参天蔽日,原在远处的山峦已在脚下,他们随着马车没入到青灰色里。
因新年不久的缘故,路无闲人,幽森的林子里更显静谧。
耳畔边是东宫姑娘的呼噜声,马车很长,她大字躺着,睡相极差。
前世不方便的时候,陈易倒与东宫姑娘同睡过一张床,结果一晚上被踢下去不知多少次,所以到后来,哪怕被踢下去,自己也就转个身就睡了,根本不想回去。
闲来无事,亦不想就这样歇息,陈易转头去看殷惟郢,女冠不知何时点了一盏气死风灯,灯火微明,她调节了一阵,光亮合适后便放在一旁,而后摊开书卷,一手撑脸,斜眸扫看。
他家大殷看书的时候除娴静之外,更有散淡无羁之感。
陈易细细看了会她看书的模样。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问道:「这路上可会有鬼怪?」
「川蜀野神多,无人能知。」她眼也未擡。
山高林密,道阻且长,此行第一段,便是顺着这南疆与川蜀之间的官道北上,穿越那片号称「地无三尺平」地带,进入蜀中,而蜀地自古是多鬼多神之地,传说连龙虎山祖天师张道陵都葬身于此,当然,一说则是张道陵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