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一日无主,更何况太后临朝称制,天子年幼,她若离京,朝局恐生大变————
只说一国之后竟然要亲身前往他国,何等异想天开,可谓天子离土。
震惊过后,冬贵妃不由劝阻道:「娘娘,此事——恐需从长计议,西晋之地,虎狼环伺,娘娘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且朝中————」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安后打断了。
安后只淡淡回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冬贵妃闻言一顿,这话让她心头凛然,她忽然想起安后近年来愈发难以测度的威势,想起她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手段,想起朝中无人敢宣之于口的臆测————
她不由深思其中意味。
她正思绪纷乱间,只听安后轻轻用指尖敲了敲紫檀木的书案桌面。
接着,安后唇瓣微启,吐出二字道:「龙脉。」
龙脉
冬贵妃瞳孔骤缩,霎时明白过来。
龙脉关乎国运气数,关乎江山社稷的根基,玄之又玄,得龙脉者得天下,镇龙脉者可保国祚绵长。
原来如此————
想必太后亲往西晋,不只是她自己的算计,亦是那些神佛之意————
灯光跳跃,映照着经卷上的字句,也映照着安后静谧无波的侧脸。
冬贵妃缓缓躬身,勾起笑颜道:「臣遵旨。」
「下去吧。」安后并未看她。
冬贵妃也不愿多待,待在这里让她压力颇大,行礼过后转身告退。
恰是时,殿外廊下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压低嗓音的通传与宫人的低语,而后素心步入殿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福礼后道:「娘娘,下雪了,娘娘,下雪了!」
「瑞雪啊!」
安后缓缓擡头,越过女官,看向了敞开的殿门外。
此刻正有纷纷扬扬的细雪,自无垠的天际静静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了片,如同鹅毛,又似柳絮,将殿外汉白玉的石阶、远处的飞檐斗拱都渐渐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白色。
冬贵妃回过头,见她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安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有若无,」瑞雪兆丰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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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