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患难夫妻,当下不过暂时疏离,轮不到她们这些下人掺和,只有那些家风荒唐、宠妾灭妻的家族才会默许下人们搬弄是非,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需知母凭子贵,王爷的头胎是由祝王妃所出,而那侧妃刚刚进门,可还没留下一胎半种呢。
「王爷这么偏宠侧妃,王妃竟也不生气。」敦厚丫头好奇道。
眉眼灵动的丫鬟应道:「说不准——新来的侧妃是个生不了种的杨贵妃呢。」
「那就怪不得了,杨贵妃啊!」年纪最小的丫头道,可很快转了转脑袋道:「可我没听侧妃用麝香啊,倒是王妃用得比较多。」
「谁知道呢,生不了种的是侧妃又不是王妃。」
三个小丫头窝在耳房炭盆边,正嘀嘀咕咕说得起劲,浑然未觉廊道那头,一抹鲜艳夺目的正红身影正迤逦而来。
待到脚步声近前,她们才惊觉擡头,只见祝莪卿已停在耳房门口,日光透过窗棂,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三个小丫鬟手忙脚乱地站起身,齐齐福下身去请安。
「年节下事忙,各处都需人手,」祝莪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的调子,「你三人倒有闲情在此嚼舌根子?」
三个丫鬟头垂得更低,不敢答话。
「王府规矩,妄议主子,该当何罪?」祝莪语气平缓,却字字敲在她们心上,「念在年节,重罚便免了。
去花苑吧,将枯枝落叶清扫干净,石板小径上的青苔也需细细刮除,不做完,今日便不用回来歇息了。」
三个丫鬟闻言,皆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偷偷交换着眼色,王府花苑占地极广,林木又多,这个时节的落叶扫一遍就需大半日,更别提那些湿滑难除的青苔了,她们心下叫苦不迭,却只能应下。
祝莪不再多看她们一眼,转身便走,那袭红衣很快消失在廊道转角。
直到王妃走远了,三个丫头才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后怕与不解。
丫鬟们年纪都不大,往日里便是她们有错,也不过训诫两句,罚些月钱便是,从未让做过这等粗重劳累的活计————
何况这回,明明她们说的是侧妃生不出种,不是王妃啊————
夜幕初垂,王府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将朱栏玉砌、飞檐斗拱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喜庆之中。
一想到过年,东宫姑娘老高兴了,就着灯笼照过廊柱的阴影在那自顾自地跳格子。
这里跳到那里,那里又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