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告句父亲的话罢了。」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隐隐的冷厉之气,似乎随着这句话而悄然消散了一些,那抹冷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经过千百年的疲倦。
他微微仰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殿宇的穹顶,眺望着窗外无垠的天地,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没人比他更清楚,如今天道,已大厦将倾到了何种摇摇欲坠的模样,千疮百孔,漏洞百出都不足以形容。
————否则又怎会将那一分的希望,寄托于一个当时不过三品的陈易手里?
当年他弑母补天,换取了一时喘息,然而,数千年光阴流逝,再如何修补,这片天地又怎么可能完好如初?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越补越是脆弱,越补越是————临近终末。
「损有余而补不足——可这天地间,到底还有多少有余————」启自嘲般地喃喃道,而后又叹声道:「孩儿不孝,娘——这些年,你还好么?」
殿中巨大的香炉,炉内积满了白日信众们插上的香梗与厚厚的香灰,他正思忖时,无意间转过头。
他不住一定。
启望着香炉,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奉上的三束线香灭了。
而陈易奉上的线香,仍烟雾袅袅。
陈易一行四人登上马车,踏上了返回王府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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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在路上微微摇晃,窗外掠过的是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及街角巷尾尚未完全熄灭的焚烧纸钱留下的零星火堆。
一路无事,并未再起任何波澜。
许是白日里跑动玩耍耗费了太多精力,上车后不久,被陈易抱在怀里的秦玥,小脑袋便一点一点,最终靠在他胸前,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沉睡去。
秦青洛坐在对面,目光大多时候落在窗外流逝的夜色上,偶尔会不着痕迹地扫过熟睡的女儿和抱着女儿的陈易,但并未多言。
这一路除了见到启以外,其实没什么波折,当然让陈易意外的,还是他家大殷这一回竟真的没有搞事。
没有草蛇灰线,也没有伏脉千里,更未曾与秦青洛起冲突。
这反倒让陈易有点不习惯了,他不禁回想起清晨时分,在出发的马车里,她因自己的警惕与审视而别过头望向窗外时,那清冷侧颜上隐约流露出的——一丝委屈。
当时他只觉是她心思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