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到那永恒的尽头————」
百里渊在笑,他的笑声狂放不羁,却在抵达顶峰时骤然戛然而止。
并非日月林天赐出手阻拦,而是百里渊自己硬生生顿住了他听到了另一道笑声。
一道清越却带着千钧之力的笑声,从金色面具人嘴角溢出,而后如滚雪般蔓延开来。
「我会的————」
百里渊浑身一震,肉瘤上的复眼骤然收缩:「嗯?!什么?!」
惊异声未落,周遭的笑声已然汇聚成洪流。
那并非单一的笑声,而是无数道笑声的叠加,明明轻柔,却如天雷撕裂午夜的黑暗,振聋发聩。
明明只在咫尺之间,却似裹挟着滚滚红尘、漫漫岁月,此起彼伏,汹涌澎湃,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卷入其中。
下一瞬,一只裹挟着红尘气息的大手骤然探来,如铁钳般扼住了肉瘤的核心。
日月林天赐的身影已然欺至近前,单手提着百里渊所化的畸变身躯,没有急着下杀手,只是缓缓擡手,金色面具下的眼眸与肉瘤上的无数复眼对视。
冥冥之中,百里渊仿佛从那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无数红尘的剪影,听到了跨越时空的欢声笑语。
「笑到永恒的尽头?」
日月林天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的。但你,就不必陪了。」
他擡手示意,周遭的笑声愈发清晰,那是无数人对明天的期盼,对自由的向往,厚重得足以压垮一切黑暗。
「听听这笑声吧。」
日月林天赐淡淡道。
「他们笑了千年,还将笑下去,比你我都长久得多。我会与他们一起,笑过一个又一个明天,笑到永恒的尽头。而你们,既然执意要停留在今夜的黑暗里」」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肉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就睡吧。」
日月林天赐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寒冬覆雪。
「睡到永夜的终点,睡到红尘湮灭,睡到再也醒不来的那一刻。」
「啵~」
一声轻响,似孩童手中的气球骤然破裂,又似晨风吹散山间云烟,轻得近乎虚无,却在这天地间漾开无形的涟漪。
百里渊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肉瘤身躯好似炊烟缓缓散去。
消散之前他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