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拱手道:「如此甚好,史相公,我等先行告辞。」
「两位慢行,路上小心。」史嵩之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
刘伯正笑了笑,硬拉着杜范离开了政事堂。
待两人走远,金渊才拿出欧羡的奏折,递给史嵩之道:「史相公,通州有变。」
史嵩之闻言,神情很是淡定的接过奏折,翻开了起来。
不多时,他缓缓将奏折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叩了两下,目光依旧平静。
陈方通敌叛国,按《宋刑统&183;贼盗律》当以谋叛」大罪论处,死不足惜。
但这封奏章妙就妙在金渊的批注,杜霆只是「识人不明」,而非「知情不报」。
「识人不明」这四个字,算是彻底把杜霆和通敌案彻底切开了。
思索一阵,史嵩之才开口道:「陈方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按《宋刑统》谋叛大罪论处,差御史台官押解回京,族诛,不必再审。」
「至于杜霆识人不明,管教无方,自然有罪。不过此人终究不是通敌之人,又任职多年,朝廷用人之际,不宜大动干戈。让他上表自劾,降两级留任,戴罪立功便是。」
在大宋,官员的身份是双重的,既有象征其俸禄地位虚衔的「阶官」,也有掌握实权的具体「差遣」。
升官是升级阶官,贬官也是降阶官,差遣不受影响。
比如杜霆的阶官是从六品的朝奉大夫,降两级后便是从七品的朝奉郎。
换句话说,就是你杜霆犯了错,你以后工资待遇砍半,但该做的事,你还得做。
金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杜霆能保住性命和官位,通州的盐利便不会断。
「至于欧羡————」
史嵩之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此人是个难得的人才,到通州不过三月,就挖出了陈方这条深埋多年的虫子,有功。」
接着,史嵩之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可他一口气把杜霆也给打了,这如何使得?杜霆乃知州,是他上官,他架空知州,此事往大了说是以下犯上,往小了说也是不守规矩。若人人都像他这般,朝廷还要不要法度了?」
金渊垂首低声道:「史相公所言极是。」
「所以,这件事他有功有过。两相抵消,将功补过。不必赏,也不必罚。」
金渊稍作犹豫,轻声道:「那孟帅那边————?」
史嵩之淡然说道:「璞玉是明事理的,不必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