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百余步外,一道宽达五六丈的豁口映入眼帘。
更令人心惊的是,堤身多处纵向裂开,最宽的裂缝足能塞进一只拳头,这应该是堤土因常年下沉错位而造成的。
「这道堤若再不大修,怕是用不了多少年了。」欧羡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
吴老哥爬上岸,看着眼前千疮百孔的海堤,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欧先生说的是,我等乡里也都清楚这利害,只是有心无力,不知该如何修啊!」
欧羡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冲着吴老哥拱手道:「今日吴老哥有劳带我们来此查看,多谢了。」
吴老哥连忙侧身避开,憨笑着连连摆手:「欧先生太客气了,不过是带个路的小事,哪值得这般郑重。」
欧羡笑了笑,沿着堤岸行至一处高地。
他瞥见堤外滩涂的另一侧,隐约有几处残破的建筑轮廓,便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轻声问道:「那边是什么所在?」
吴老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那是一处野盐场,四年前被一伙盐霸在此占了田建起来的,后来被另一伙盐霸看中,就把前一批盐霸杀了个精光,不知为何没有霸占此处,因此空置了下来。」
「后来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偷偷去看,说夜里能听到滩上有哭声,吓得回来就生了场大病,躺了大半年才好。从那以后,村里就没人敢再靠近那片滩涂了。」
时通一听,嗤笑一声道:「哪来这么多神神道道的东西,不过是荒久了的废场,听些风响罢了。」
他空空儿当初行走江湖之时,别说废弃寺庙了,就连被盗贼光顾过的废墓都睡过。
至少墓里头能遮风挡雨,至于鬼怪啥的,他自有祖师护体。
欧羡也笑了笑,温和的说道:「既到了近前,便去看看便知真假。」
时通紧随其后,吴家父子几番劝阻不住,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处野盐场,空气中的咸腥气便越浓重。
待行至滩涂边缘,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众人心头一沉。
盐场早已荒废,成片的断垣残壁歪歪斜斜地立在盐碱地上,防潮石塘塌了大半,原本平整的塘堤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堆堆残破的石块散落在滩涂上。
几座煎盐的盘铁锈蚀得只剩半截,铁面爬满了暗绿色的铜绿,有的干脆碎裂成几块,嵌在淤沙里。
原本用来淋卤的灰坑积满了黑褐色的淤沙,沙层下隐约可见腐烂的竹席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