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常在想,人生在世,若能平平安安活到七十岁,回头算算,真正能陪在家人身边的日子,其实少得可怜。」
欧羡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向远处的天际:「小时候在父母膝下,稍大些便要读书习武,再大些便要出门闯荡。等到想回头好好陪陪家人的时候,往往已是身不由己。」
「所以古人才说,人生三大憾事之一,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说到这里,欧羡伸手拍了拍程英的肩膀,目光温和道:「你如今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何必想那么多?放轻松一些,好好在陆家庄待着,多陪陪陆婶,多陪陪无双。你想啊,陆二娘待你如亲生女儿,无双与你情同姐妹,在她们心里,你早就不是客人,而是家人了。」
程英心头一震,脑海中回忆起了许多过往。
那年她初到陆家庄,夜里睡不着,经常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陆二娘不知怎么发现了,披衣起来,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哄了半夜。
有一回初冬她贪玩跌进渠里,陆二娘急得连鞋子都顾不上脱,跳进渠里就将她抱起,一路念叨着「我的儿,可别冻坏了」,那份焦急,与母亲别无二致。
便是犯了错,也从不客气。
多年前,她贪看集市上杂耍,忘了时辰,回来晚了,陆二娘板着脸训了她一顿,罚她抄了十遍《女诫》,无双在一旁陪着,也跟着抄了三遍。
这些点点滴滴,平日里不曾细想,此刻却一齐涌上心头,暖烘烘的,烫得人眼睛发酸。
「家人是什么?」
欧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家人就是不管你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回到家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不管你走得多远,总有人在牵挂着你。英英,你不是寄人篱下,你是在自己家里。」
程英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陆二娘待她好,陆无双待她好,可心里头总有个疙瘩,觉得自己是外人,觉得亏欠了人家,所以才拼命学这个学那个,想着有一天能帮上忙,能报答这份恩情。
可欧羡哥哥说得对,家人之间,哪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擡起头来,脸上终于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而透亮,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和释然。
「欧羡哥哥,多谢你开导我。」
程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声音清脆道:「我想通了许多事,那我……就不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