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这根老油条,果然厉害。
明明李韶和郑采只是就事论事,到他这里,就成了『结党』。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郑采压着怒气,一字一句道:「金谏官口口声声说避嫌,那你改欧景瞻去韶州,难道就不是私心?」
金渊正色道:「本官行事,向来问心无愧。」
顿了顿,他目光坦然的看着郑采道:「本官就是看好欧景瞻,将来必成国之栋梁。正因如此,才要让他去地方磨炼啊!」
郑采一时语塞,金渊这番话,道理全在他那边,谁也不能说「去地方历练」是错的。
而且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反驳,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舍不得师弟吃苦。
李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气得脸色铁青的郑采,终于叹了口气,拱手道:「金谏官说得真好,下官无言以对。」
郑采缓缓吐出一口气,冷面拱手道:「下官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便拂袖而去。
李韶朝诸公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言,转身跟了出去。
金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毫不在意。
都堂内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数日之后,中书省正式下文:欧羡授韶州签书判官厅公事。
消息传开,金渊的理由冠冕堂皇,李韶无话可说,郑采气得砸了茶杯,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金渊动不了自己,就拿师弟开刀。
这是杀鸡儆猴啊!
他给欧羡写了一封信,信中字字真心:
『景瞻吾弟,见信如晤。
朝中之事,想已听闻。
为兄无能,连累你远赴岭南,思之惭愧,夜不能寐。』
写到「惭愧」二字时,郑采的笔尖微微颤抖,他想起都堂之中金渊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想起自己据理力争却终究无果,着实恼怒不已,便继续写道:
『为兄未能护你周全,愧对师门。
然君子不器,大丈夫行于天地间,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心中坦荡,何处不可为?』
写完这句,他觉得太过严肃,怕师弟看了更加郁结。
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行:
『韶州虽远,却也有荔枝可吃。
东坡先生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吾弟去了,正好替他多吃几颗。』
写完之后,他又觉得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