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放下茶盏,又重新翻开那份奏折,目光停在「欧羡拟授秘书省著作佐郎」一行上,然后默默将奏折压在一旁。
几日之后,中书门下省的都堂之中,数位官员围坐议事。
都堂是宰执们日常办公议事的地方,不似朝堂那般庄严正紧,却也肃穆得很。
长案上摆着各地送来的公文和奏折,众人或坐或立,低声讨论着各自的公务。
李韶作为礼部侍郎,也列席其中。
他等着自己的奏折被提起,等着欧羡等人的任命顺利通过。
然而,当金渊将那份奏折放在案上,看了一眼郑采后,悠悠开口说道:「李侍郎的折子,本官看了。其他人没有问题,只是这欧景瞻年纪尚轻,入仕未久,资历尚浅啊!」
「著作佐郎虽是清要之职,未免拔苗助长。依本官之见,不如让他去地方历练几年,待根基扎实了,再召回朝中重用不迟嘛!」
李韶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金渊又接着说道:「本官提议改授欧羡为韶州签书判官厅公事,也是从七品。掌州府文书,佐助长官处理政务,正可磨炼。」
此言一出,都堂内安静了一瞬。
李韶沉声道:「金谏官此言差矣!欧景瞻虽年轻,却才具出众,此次出使有功,理应升迁。著作佐郎虽是馆职,却并非不能胜任。」
「李侍郎,」
金渊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道:「本官并非说欧景瞻不能胜任,而是说他还需要历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景瞻这般英才,更应该多加磨练,才可成玉啊!」
李韶闻言,不由得生起一股火气。
那韶州是什么地方?
那是广南东路,地处五岭以南,与中原相比气候湿热、地理偏远,被不少江南士人视为瘴疠之乡。
这金渊让一个年轻进士去那种地方,当真只是『历练』?
大宋对贬官实行「远近有别」的安置制度,岭南因地理偏远、气候湿热,是惩罚罪臣的「重地」。
而韶州位于岭南北部,距离中原较近,属于贬谪等级中「较轻」的流放地,比海南、雷州等地要好得多。
但说来说去,还是朝廷贬谪、流放官员的地点之一。
欧羡这么一个年轻进士扔去韶州,啥时候能回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郑采坐在一旁,总算明白了过来,这金渊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他顿时恼怒不已,起身拱手道:「敢问金谏官,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