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姑娘家,约莫十六七岁,身子薄得像片秋后的芦壳,头发枯草似的纠在一处,黏着泥星子和灰白的鸭毛。
那姑娘在外的皮肤虽白,却尽是些红肿溃烂的斑块,有些结了暗黄的痂,有些还渗着脓水。
一股子腐坏的气味,混在鸭腥气里,硬生生劈开风,直钻进了陈春卿的鼻子里。
堂弟注意到了陈春卿的目光,便介绍道:「兄长,那姑娘便是傅秀朝。」
陈春卿颇为意外,这姑娘便是母亲曾经唠叨过的苦命人?
傅秀朝落生才三天,在江湖上跑码头营生的父亲,便在外乡遭了难,连尸首也没寻回来。
长到两岁,刚晓得唤人,那病恹恹的母亲终究没熬过去,撒手人寰,把她一个嫩芽似的女娃,撇在这人世上。
还好叔婶是良善之人,将小小年纪的她带回家中抚养。
只是叔嫂家不宽裕,能给她一口饭吃、一张床睡已经很不容易了。
眼看着长到十四岁,可以说亲了,却不知怎的,惹上了一身怪病,浑身痒得入骨钻心,皮肉抓烂了也不抵事,脓血糊着,气味恶得连狗都要绕道走。
傅秀朝不愿连累叔婶,便一声不响搬到了鸭棚里过活,一日日的熬着,像是岸边一株快要霉烂掉的芦苇。
陈春卿站住了脚,他看着坚强活着的傅秀朝,莫名想到了自己。
至少自己还有功名,还有母亲,而她什么都没有
于是,在堂弟惊讶的目光中,陈春卿走向了那个鸭棚。
扑鼻的恶臭,他没躲,而是在离傅秀朝几步远的地方蹲下身,目光平和的看着傅秀朝道:「小姑娘,我略懂医术,你跟我走,或许可以帮你。」
傅秀朝的身子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的说道:「先生,我身无分文、目不识丁,不值得」
陈春卿摇了摇头,看着她说道:「身无分文可以赚,目不识丁可以学。值不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傅秀朝神色一愣,第一次擡头看向陈春卿,点了点头。
陈春卿将傅秀朝安置在自家的别院,每日为她把脉,为她调制各种药膏、为她熬制各种汤药,钱财哗哗的往外流。
很快,陈春卿自己的积蓄见底了。
可他并没有向族亲好友求助,也不曾放弃,而是自己挎了竹篓,便进了山。
山里的清晨,露水重,草木的清气扑人一脸。
他就这么在草丛石缝间寻觅,看形状、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