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受斋先生。」
欧羡敛裾端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双手拿出那封辅广的书信交给游九功,缓缓道:「此乃夫子命晚辈送来的书信。」
「有心了。」游九功双手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细了起来。
片刻后,他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景瞻,给老夫说说,汉卿兄最后的时光吧!」
欧羡神色一愣,立马明白了过来,辅广在信中写明了自己时日无多。
他定了定神,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游九功听得很仔细,听到辅广那句「日月山河永在,道统薪火永在。诸君莫哀莫悼,广先行也!」时,忍不住又哭又笑道:「哈哈这老头儿倒是走得洒脱」
欧羡见游九功情难自抑,心中亦悲伤不已,但他也明白,此刻更需要安慰的是游九功。
待游夫子情绪稍缓,欧羡才轻声说道:「请受斋先生勿哀,夫子临行之际,神思清明,面容宁和,了无遗憾矣。」
游九功听着,渐渐止住了泪,目光由悲怆转为悠远,仿佛望穿了时光,看见挚友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超脱。
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再看向欧羡时,多了几分亲近。
「近些年来,汉卿兄的书信时常提起你。初时信中说,偶得一璞玉,质美而温润,惟待良工细琢。」
「不过半载,来信中便附上了你的对联。」
游九功回忆片刻,缓缓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哈哈好对啊!」
欧羡有些尴尬的说道:「受斋先生过奖,晚辈愧不敢当。」
游九功见状,笑了笑后,继续道:「一年有余,再来信时语气已变,道你悟性非凡,常于旧学章句中窥见新意,发人所未发,汉卿兄很是高兴。」
「老夫亦时常用你来激励门下学生,效果倒也不错,希周便得了个探花。」
欧羡连连说道:「希周兄才华横溢,我不及也。」
游九功却摇了摇头道:「老夫的学生,老夫了解。希周有才,却懒惰。
你比他小了整整七岁,又比他勤快。待你到他这个年龄时,必然超过他了。」
两人又闲聊一阵后,游九功便问道:「老夫听渔石之言,昨日老夫于堂上讲课之时,你亦在场,可有何收获?有何体会?」
欧羡深深一躬道:「受斋先生明鉴,晚辈昨日听讲,如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