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三分。
众少女默契的翩然舞动向两侧退开,如莲瓣徐展,终露出其间那道身影。
但见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乌发绾慵妆髻,斜插一支点翠蜻蜓簪。
她并未刻意顾盼,只微微擡眼,眼波流转间便似有千般情愫、万种娇媚自然淌出,席间霎时一静。
女子纤指轻抚怀中阮弦,继续唱着方才未尽的词调,歌声明澈透亮,高时如云间鹤唳,低时若石底泉吟。
《蝶恋花》中「庭院深深深几许」,竟唱得九转三折,情深意切,勾得满座屏息。
欧羡不禁想起了前世某位大紧老师的经典名言汉人无音乐细胞」,如今看来,不是没有,而是老祖宗们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勾栏表演的东西,居然还能失传。
要知道南宋光临安城内,有记录的大型瓦舍就有二十五家,没记录的更多,而勾栏依附于瓦舍而存在的。
欧阳修、柳永这些填词大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未来某一天,嘌唱伶人不仅能上桌吃饭,其中一部分还敢放下碗骂娘。
这时,赵沐突然掷出一把碎银,「铛啷」一声。精准坠入台前的青龙木箱。
此举顿时引得喝彩四起,铜钱如急雨般纷落箱中,铮铮不绝。
那女子微垂睫羽,看了一眼赵沐,唇边笑意浅淡如初,仿佛周身这沸腾景象,亦不过是她歌中另一段婉转注脚罢了。
随着嘌唱结束,立马又有舞旋伶人疾转如风上台来,赢得满堂喝彩。
待杂剧开场,扮卓文君者执象板清歌,扮司马相如者扬袖作赋,剧情诙谐处,座中进士们抚掌大笑,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至此方得舒缓。
随着棚外月色渐高,杂剧也接近尾声,一众看官只觉得意犹未尽,引戏子走了出来,说了些俏皮话,引得众人一阵欢笑后,这才依次离开勾栏。
欧羡跟着大家出来时,还有些意外,原来大家勾栏听曲真的只是来正经听曲啊!
下一刻,一个小姑娘悄悄拦住了赵沐,小声说了几句,赵沐微微一笑,冲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同窗,在下有约,先行一步。」
其余几人见怪不怪的拱了拱手,赵沐转身跟着小姑娘走了。
欧羡惊了,原来榜一大哥的特殊待遇不止后世有,南宋就开始了啊!
这时,陈直卿微笑着拱手道:「诸位同窗,在下亦有约,咱们下次再聚。」
「哈哈不瞒各位,昨日遇见一位姑娘,要与在下谈诗论赋,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