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振宇和林静,还有在驾驶室里一直通过监听系统关注着舱内一切动静的安德烈,三个人都清楚地知道:没有一个人是真正醉了的。
那些所谓的「醉态」,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
因为在这种半醉半醒的闲聊状态下,菲尼亚斯一方的人一刻都没有停止从张振宇这边套取信息。
那些问题被包裹在酒精催生的随意与亲密之中,显得不着痕迹:他的投资人脉网络有多广,他在银河系哪些区域有稳固的金融关系,他在双木银行董事会之间的实际话语权有多大……
但张振宇和林静同样没有闲着。他们以同样不着痕迹的方式,将一些事先编好的虚假信息,不动声色地夹藏在那些随意的、看似漫无目的的闲谈中,缓缓地释放出去。
当游艇开始缓慢减速,早晨出发时的那座码头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夜色中时,菲尼亚斯站起身,他的动作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缓慢,仿佛一个真的喝了不少酒的人努力维持着平衡,用一种带着浓厚酒意的语气说道:「今天真是度过了一个完美的日子啊。感谢张先生和林夫人的盛情款待,这样的一天,我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三人也纷纷附和,神情都带着那种酒后的真诚:「是啊,谢谢张先生,谢谢林夫人,今天真是太愉快了。」
「下次一定要再来一次这样的出海,实在太开心了。」
张振宇微笑着也站起身,用谦和的语气说道:「各位太客气了。能够认识各位,并且度过这样愉快的一天,也是我们夫妇的荣幸。只要各位还没有离开这座岛,我们随时都有机会再聚。」
话音落下,游艇已经轻柔地靠上了码头的栈桥,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稳实的轻响。舷梯缓缓放下,金属与木质栈桥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击声。
张振宇和林静并排站在甲板上,与一一走下游艇的客人握手道别。每一个人离开时,都带着那种宾主尽欢的满足神情。
菲尼亚斯走到张振宇面前时,两人握了握手,对视的目光里各自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那些东西。
「改天见。」菲尼亚斯说。
「改天见。」张振宇回答。
那四个人走过长长的栈桥,登上了早晨来时乘坐的飞车。
车门关闭,引擎点燃,飞车随即消失在码头尽头的夜色里。
安德烈从驾驶舱出来,站到了张振宇和林静身旁。
「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安德烈嘴角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