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一暗红的、惨绿的、混合成污浊褐色的—一浸透了土壤,在低洼处汇聚成黏腻反光的小片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铁锈般混合甜腥、焦臭以及沼泽本身腐败气息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复杂味道。
贝伦迪尔的脸颊肌肉绷紧,血色从脸上褪去,只剩下冰冷而苍白的轮廓。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握着缰绳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证据。
压倒性的、血腥的、无可辩驳的证据,就铺陈在他眼前。
狼学派真的做到了。
在那短得令人匪夷所思的时间里。
就在这时,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与马格努斯团长率领着王国之剑的骑士们赶到了。
战马嘶鸣着停下,但紧接着————
「呕——!」
「呃啊————」
抑制不住的干呕与呕吐声,接二连三地从钢铁面甲后传来。
即便这些骑士经历过训练,见识过战斗与死亡,但眼前这地狱绘图般的景象,这堆积如山的怪异尸骸,这浓郁到仿佛具有实体、直冲鼻腔与大脑的混合性恶臭,依然超出了许多人的承受极限。
胃部翻搅,喉头发紧。
有人猛地扯开面甲,趴在马颈边剧烈地呕吐起来,将仍未完全消化早餐贡献给这片已然污秽不堪的土地。
即便是那些强忍着没有失态的骑士,头盔下的脸色也一片惨白,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生理性的不适。
马格努斯团长没有呵斥下属的失态。
他自己也正用力攥紧拳头,抵御着胃部的不适和心头翻涌的寒意。
他征战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彻底的屠杀现场。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安德莱格女王的尸体,又缓缓扫过那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过的虫海残骸。
作为桂冠银鹰的高阶术士,整日和各种魔物和素材打交道的,北方大陆为数不多的炼金大师。
他比普通骑士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狼学派拥有的,不仅仅是强大的个体(索伊),还有一支可以快速、协同地处理掉如此规模威胁的————战争力量,哪怕这支力量目前看起来还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