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戴着耳机的保安站在讲台边缘,对着广场上的几万人喊了一句话,声音被音响放大,震得玻璃都在颤抖。
「刺客已被击毙!重复,刺客已被击毙!」
欢呼声。不是零星的、稀疏的掌声,而是几万人同时爆发出的、像是海啸一样的欢呼。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堵厚厚的、滚烫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声浪,从广场上升起,向四周扩散,震碎了附近几栋楼的窗户。
伊恩被保安们从地上扶起来。他的左拳还举着,血还在流,赤着的脚踩在被血滴染红的地毯上。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第三个保安走在前面,用身体为他开路。第四个保安走在后面,面朝人群,眼睛不停地扫视着。
他在人群中消失。但那个画面那个浑身是血、举着拳头、喊着「我不会屈服」的画面——已经通过摄像机传遍了全球。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那个画面,每一个频道都在谈论那个画面,每一个人的手机都在震动,推送着同一个新闻。
在回公司的路上,伊恩坐在车里,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止血粉被血凝块冲开,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他用手指摸了摸,确认没有任何痕迹。
「血包。」他说。黑匣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在后座,黑色袋子里。」
伊恩伸手够了够,从后座摸到一个塑胶袋。
里面有几个人造血浆包,还有一小块海绵。他把血浆包撕开一个口子,倒了一些在左手掌心里,搓了搓,然后抹在脸上、脖子上、衣领上。
血是温的,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他又倒了一些抹在肩膀上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衬衫上,让血迹看起来更自然。
「真的是,我要不是破不了自己防,何至于此。」
他还拿起了那包血浆,往自己的额头上也抹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把空了的血浆袋和海绵塞回塑胶袋,扔在后座,闭上眼睛,让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让脸色看起来苍白了些。
在这个没有镜子的车厢里,他只能凭藉感觉调整自己的表情。车门外面,楼下的混乱还没有平息,人群依然在呼喊,依然在哭泣,依然在挥舞着拳头。伊恩仰头看着车窗外的天空,等待着被搀扶出去的那一刻。
车停下来了。门开了。
闪光灯亮成一片。几十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车门,几百个记者同时挤了上来。保安们用身体筑成一堵人墙。
把记者和伊恩隔开。
「我知道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