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棚里堆满了各种肮脏的器具。负责发工具的是一个机械生命体,锈迹斑斑,动作迟缓,像是很久没有保养过。它机械地递给扎坦诺斯一套工具—一一个长柄的舀子,几个塑料桶,一套防护服。
防护服是橡胶的,又厚又闷,散发着一股霉味。扎坦诺斯穿上它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蒸笼里。那感觉比在工地晒太阳还难受—一至少晒太阳还能透口气,这玩意儿密不透风,穿上三分钟就开始冒汗。
后院里有几十个化粪池,整整齐齐排列着,每个池子上都盖着厚重的铁盖。
扎坦诺斯找到第五个,掀开盖子。
那股气味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那是无数种恶臭的混合体一粪便的腐臭,污水的腥臭,化学品的刺鼻,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像是死亡本身的臭味。那是神国里所有生物的排泄物经过时间发酵后产生的终极产物,是所有臭味的总和。
是气味中的王者。
扎坦诺斯深吸一口气——然后后悔了。
他趴在池边干呕了好一阵,眼泪都呛出来了。
但他还是拿起了舀子。
因为不干就没积分。
因为没积分就没饭吃。
他开始工作。
一舀,一桶。
又一舀,一桶。
太阳更毒了。防护服里的温度至少有四十度,汗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像在泥浆里打滚。他的手臂越来越酸,腰越来越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停下来就完不成任务。
完不成任务就扣积分。
扣积分就吃不上饭。
一舀,一桶。
又一舀,一桶。
他的动作越来越机械化,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剩下本能在驱动一舀起来,倒进桶里;舀起来,倒进桶里。
就在他又一次机械地舀起一舀的时候,余光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身影很眼熟。
非常眼熟。
扎坦诺斯猛地擡起头,看向远处。
那是一个穿着和他一样工作服的人,正推着一辆装满粪桶的小车,艰难地向另一边走去。那个人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蒙着一块布,看不清长相。他的背微微佝偻,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推着小车的动作熟练而麻木。
但那个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