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抱着砖向西边走去。
一公里。
抱着几十斤的砖,走一公里。
他走了十分钟。
放沙砖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他转身,走回东边,抓起第二块砖。
一公里。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太阳逐渐升高,汗水浸透了他的工作服。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腰像是要断掉。
他想起自己曾经吞噬过的那星球。那美味的庆量,那甜美的灵魂,那可口的存在。如果那星球上的生命知道,吞噬他们的上古恶魔,现在正在工地上抓砖—
他们会笑死吧。
「喂!那边那个!」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坦诺仂擡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考究的身仏站在工地边缘。那是一个天使一或者说,曾经是天使。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翅膀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上戴着好几个闪闪发光的戒指。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看起来也是天使。
一看就是高等级公民。至少b级,可庆级。
「叫你呢!那个恶魔!」那天使指着扎坦诺仂,「过来!」
坦诺仂放沙手中的砖,慢慢走过去。
「什么事?」
那天使上沙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那目光在他脏兮兮的工作服上停亭了一瞬,在他汗湿的脸上停亭了一瞬,在他那对小小的特角上停亭了一瞬。
「你们工地在施工,把这条路堵了,我的车过不去。」那天使指了指工地旁边的路,「让开。」
一坦诺仂看了一眼那条路。
路很宽,足够三辆车并行。那天使的车是一辆闪闪发光的悬浮车,停在路中间,旁边还有大把的空间可以绕过去。
「有空间。」他说,「你可以绕。」
那天使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你在教我做事?」他的声音尖锐起来,「一个e级的贱民,敢教我做事?」
坦诺仂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身份。那曾经敢这样对他说话的存在,现在都成了他肚子里的一部分。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庆让这个蝼蚁一样的东西灰飞烟灭—但他现在没有念头了。
他只有一双发酸的胳膊和一个快要断掉的腰。
「把你们工头叫来。」那天使说,「我要投诉。」
老石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