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溪走哪都容易遭遇围堵,也不可能像普通孙辈那样,定时去探望她。
陈婉珍足够果决,也足够智慧,先她一步,替两人做出了选择。
随着时间过去,这一切都会像那荡起的涟漪一样,慢慢被时间抚平。
但顾兰溪最近总是很容易难过。
就像闷热的回南天,烦躁的情绪轻轻一拧,就是一盆浑浊的水。
陆南亭摸摸她脑袋,撑着枕头起身,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帮她擦眼泪。
好在他这阵子都在为演唱会做准备,没有去外地,每天都能回家。
见她哭得停不下来,干脆抱着她转身,让她趴自己身上,轻轻摸她的背。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结果这话又说错了,胸口睡衣没多会儿就湿了一片,顾兰溪说话也带了哭腔。
“不,你并不能永远陪着我,能陪我到生命尽头的人,从来只有我自己。当一个人去世的时候,你可能很忙,顾不得想太多。直到某一天,你突然想给他打电话,却发现打不通,或者,打通了没人接,再或者,你给他发了消息,不论多久,都不会给你回,你叫他,他不会响亮地应一声‘哎’,你骂他,他也不会回嘴,他变成泥土,变成枯骨,或者只剩一捧灰,静静躺在地底,脑子不会再转动,也再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人世间的一切,爱,恨,别离,财富,地位,全都化作飞灰,你以为会有人记得你,但太阳无数次起落,终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族谱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甚至,若你的家族不够强大,你连族谱都没有……”
她很少这样长篇大论,也很少这样毫无顾忌地倾泻负面情绪。
半夜突如其来的低落,真的很磨人。
明明,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经历过比这还要惨痛无数倍的事,那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怎么就变得这样脆弱了呢?
细细想来,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她身边有了陆南亭这样,托得住她所有敏感与脆弱的人。
还因为,从前那些情绪,都被她憋在心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消化掉了,现在才发现,只是攒了起来,它们一直存在,从未消失过。
她想,她心里有一个装满坏情绪的堰塞湖。
王芳走访姜蘅的亲朋好友后,为她量身打造的剧本在勾起回忆的同时,也造就了这堰塞湖的第一道裂纹;私生在她带娃出游的时候前来围堵,激起了她对这世间某些腌臜事儿的对抗情绪,这是第二道裂纹;突然出现且立刻阴阳两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