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思绪,总是这么漫无边际,越飘越远。
她本能地认为,邢先生悲伤,是因为下雪没有厚衣服穿,而没有衣服,就会去到长生天。
他们村子里的人,有好多都是这样去了长生天。
邢先生是好人,教他们识字,还给她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璎珞,所以她很喜欢邢先生。
此刻,她看了眼身上的破旧棉衣,虽然显得有些不舍,却还是将身上的棉衣脱了下来,给跪在神像之前的邢先生披了上去。
「先生,穿上就不冷了!」
破庙漏风,小女孩的脸色,瞬间便被冻得有些发青,止不住地打颤,但还是哆哆嗦嗦得说道。
棉衣披肩,顿时让神像之前的邢岑回回过神来。
他扭头看了看身上的棉衣,又看了看被即将被冻僵的小女孩,那略带几分悲意的脸上,显出了动容之色。
他连忙一把扯落那件衣物,重新给怀中的小女孩披上,又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摸索出一道保存极为完好,绘著金乌耀日的赤色符箓。
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咬著牙,往她的身上一贴。
随著一道赤色光芒闪过,这道山长所赐的通神符箓,顿时化作了一道流光,融入了小女孩那单薄的身躯之中。
「璎珞!璎珞!」
书生连唤两声,看著怀中小女孩的面色由铁青转为红润,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朔北的风雪,若是不穿厚棉衣,休说是小女孩了,就连壮汉也未必得住一时三刻。
刚刚虽是将那道,山长赐下,用来沟通神只的通灵感应神符直接用了,但他却并不后悔。
反正这道符箓,对他而言,已经没用了。
这一路游历,满自皆是血食邪神,即便是不好血食的,那也是高高在上漠视众生。
他不愿,也不想,成为这种神祇的神官。
只是这片天地间,又哪会有护佑贫苦的神只呢?
邢岑抬起头,看了看门外的风雪。
大雪如刀,纷纷扬扬,这个寒冬的年岁,不知又要冻杀多少贫苦之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何时才能垂目下视,看看这苍生的疾苦?
「唉!安得广厦连阡陌,庇得寒士俱欢颜?」邢岑喃喃念道。
这时,怀中的小璎珞,终于从冻僵的状态之中缓了过来,低著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嗫嚅道:「先生,对不起!」
她见过邢先生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