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与此同时,山城火车站的喧嚣,与陈默安静的飞机头等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绿皮火车喷吐着冷却水白汽缓缓停靠,疲惫的旅人如潮水般涌出。
人群中,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妇女格外显眼。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和一个褪色的塑料桶,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脚步虚浮。
她是小颖的妈妈,为了省下几十块钱,硬是在硬座上生生熬了三十多个小时,粒米未进地从深城回到了山城。
“妈妈!”一声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呼喊穿透嘈杂。
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比较干净的校服、脸蛋红扑扑的女孩,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两个黄澄澄的粑粑柑。
她一头撞进妈妈怀里,紧紧抱住那瘦削的腰身,声音带着委屈和期盼:“妈妈!这次你能不能不要去外边打工咯,咱们家对面建了好大一个橙子,晚上还会发光,好看惨咯!”
小颖妈妈放下沉重的行李,疲惫的脸上瞬间绽开温柔的笑容。
她粗糙的手抚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安抚:“乖女,妈妈回来咯,回来咯!”
接着,她接过小颖递来的粑粑柑,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期待,心中五味杂陈。
母女俩相互搀扶着,挤过熙攘的人群,回到了嘉林江边那熟悉的吊脚楼。
小颖迫不及待地指着对面:“妈妈你看!就是那个!白天看着有点‘高冷’,黑黢黢滴!”
小颖妈妈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对面那栋造型独特、覆盖着深色玻璃幕墙的半橙大厦在冬日灰蒙蒙的天色下,确实显得有几分冷峻和神秘。
她有些惊奇,离家才一年多,原本对面的蚊子园烂尾楼,竟变成了这样一座在雾中充满“神秘高冷感”的庞然大物。
小颖叽叽喳喳地补充:“昨天晚上它还亮了一会儿呢!整个变成个发光的橙子,倒映在江里头,好看惨咯!”
“听拆迁办的王叔叔说,咱们家这一片拆迁,就是要给它让路,修一条大马路通到江上边去!”
她抱着妈妈的胳膊摇晃,撒娇道:“妈妈!咱们家拆迁就有钱咯,你啷个,不要去外面打工了好不好嘛,留下来嘛!”
小颖妈妈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
她放下行李,先去里屋见了年迈的婆婆。
老人风湿病又犯了,疼得直哼哼。
小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