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峰站在旁边,脑子里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冒出一个久远的名字。
他凑到林思栋耳边,嘴唇发干,声音压得很低。
“思栋哥,李宇全名叫李宇,他爸是不是叫李建国?”
林思栋手里的话筒险些砸在地上,脚底像生了根一样钉死在原地。
李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块发霉发烂的旧木板,猛地被人从深水底翻了上来。
二十多年前的夜里,鱼塘边的风很腥。
为了把周边散户全逼走,连片承包渔场,赖三拎着两只桶,桶里全是刺鼻的药液。
谁挡路,谁就得翻塘。
而李建国那口塘最大,鱼长得最好,是李家全家的命。
所以那一夜,林思栋给了赖三八千块封口费。
第二天,李建国的鱼塘里,漂满了白花花的死鱼肚皮。
林思栋喉咙干涩得发痛,耳边全是游客疯狂抢购的扫码声。
他慢慢抬起头,越过疯狂排队的人群,看向灶台前正冷静分鱼的李宇。
李宇恰好也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百号人,在空气中狠狠撞在一起。
李宇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
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刺骨寒意,让林思栋的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锅里的珍珠鱼香,干净得让人发指。
林思栋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今天这场开渔节,根本不是李宇心血来潮的临时起意。
而是真的冲着他来的啊。
林思栋的脸白得像湖面上飘的死鱼肚皮。
李建国这三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鱼刺,死死卡在他喉咙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很是难受。
那句话更像是一根铁钉,直接钉进了他后脑勺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