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咽都不咽了。
那药液从老太太嘴角流出来。
混着口水滴在她领口上，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江怀民盯着手上那颗没用完的药残渣，愣了足足五秒。
他猛地伸手去拿腰间的银针包。
皮扣解开了，针包翻开了，整整三十六根银针码得整整齐齐。
针尖对着老太太胸前，可他的手悬在那里，迟迟没落下。
手指在输出银针、寸关穴位、胸口落针之间来回犹豫。
江仁哲急得嗓子劈了。
“爷爷，扎啊！”
“大家都看着呢，您快救人啊！”
江怀民把针包慢慢合上，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我不清楚她们的完整病史。”
“诱因不明，脉象太杂，心脏是底子病还是继发症都不确定。”
“贸然下针，一旦打错穴位、进针过深，心脏骤停就在一瞬之间。”
他的脊背弯了下来，声音苍老了十岁，眼里第一次没了刚才那份硬气。
“我……没有把握。”
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两记巴掌更重。
江仁哲慌了。
“120打了没有？”江怀民没抬头，声音哑了半截。
“打了，已经打了，估计还有七八分钟。”
“那就等救护车。”
这句话一出口，红仁堂二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师站在后面。
一个个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江仁哲嘴唇惨白，整个人杵在那里不会动了。
当着几千人的面，江宁神医认了。
围观群众里已经有人开始回忆，声浪一波接一波拍上来。
“等得了吗？她们脸都黑了！”
“刚才那个骑机车的男的早就说了，人没脱离危险，你们就是不听！”
“这红仁堂到底行不行啊？名声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小美美捧着碎屏手机，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手机摔烂都没顾上赔，你们别在这儿演发布会啊，救人啊！”
母女两人的脸色已经紫黑得发亮，像窒息一样。
老太太的手指在地砖上抓了两下，指甲盖翻了一块，流出血来。
江怀民盯着地上两张发紫的脸，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他从始至终没低过头，五十年行医救人，从没朝谁弯过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