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仁哲站起来。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出一口气。
他马上挺直腰板，刚才那种慌乱被一种骄傲顶了回去。
脸上终于挂回了笑，朝人群抱了下拳，音量拉满。
“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红仁堂的汤没有问题。”
“我爷爷第一时间判断病因，亲手抢回了两条命，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请大家不要再恶意造谣。”
不少人跟着点头，刚才闹得最凶的大爷也干咳两声，把纸杯藏到了身后。
红仁堂的几个医师也跟着松了劲，有人拍手，有人竖大拇指。
“江老不愧是江老，我跟了二十年，这份定力真学不来。”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解决的时候，李宇没有跟着鼓掌。
他的眉头压了下来。
视线落在地上的老太太和粉裙女人脸上，看到了别人没注意到的东西。
两人确实缓过来了，但那种缓，不对劲。
老太太的眼珠子虽然睁开了，但瞳孔收缩得极不正常，焦距散掉了一大半，眼皮半开往上翻。
手指还在微小幅度地抽动。
女儿的嘴唇虽然松开，呼吸频率却没有稳下来，反而越来越浅。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两个人的面部肌肉都在微微抽动，那不是苏醒后的放松。
是身体还在跟什么东西较劲，还在对抗那种挣扎。
李宇鼻尖那点苦味还在，比刚才淡，可根本没有散。
药是起效了，但没有完全压住。
李宇没犹豫，嗓门一提，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别高兴太早，人还没过关，这两个人还没脱离危险。”
一句话，把刚升起来的欢呼彻底压了下去。
全场的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人群外围，一个穿黑色骑行服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
小美美的镜头也跟着转了过来。
她刚想说什么，人群后面有人往前挤，推搡之间越挤越密。
自拍杆被一个胖大妈的肩膀狠狠撞了一下。
小美美手一松，手机从夹子里飞了出去。
粉色手机壳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地正面朝下砸在地砖上。
屏幕当场碎成蛛网状，直播画面闪了两下，直接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