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玄真咧了咧嘴,笑得有点苦。
“我干刑侦十几年,申请一架无人机都要打三份报告盖五个章。”
“你一个电话,武装直升机六分钟到场,你们私企是真有钱。”
李宇没搭话,目光一直盯着后山黑黢黢的轮廓。
直升机的探照灯劈开夜空,光柱扫过山脊线,把树冠照得惨白。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吹成了旋涡。
李宇的外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站在洞口边上没动。
林家昭最后那几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
你爸你妈你老婆你四个孩子,一个都跑不掉。
拳头攥紧了,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刚才没来得及点开的那段语音。
大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巴。
“粑粑”
李宇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完了。
然后收起来,抬头看着直升机在山顶盘旋。
热成像镜头的数据,正在一帧一帧传回薛战的平板电脑上。
另一边,林家昭拖着废掉的右手,连滚带爬往山坳深处钻。
林正财年纪大了,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两条老腿打着哆嗦,扶着一棵松树瘫了下去。
林家强搀着老爹,三个人挤在一块巨石后面,谁都不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老大,咱往哪跑?”林正财的嗓子破了音,声音比老鸹还难听。
林家强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上全是汗珠子,抹了两下还是糊的。
“爸,翻过这道山梁,走小沟到公路上,我提前在镇上停了辆车”
“放屁!”林家昭打断他,满嘴血沫糊着碎牙渣子,吐字含混。
“李宇那条狗,连三四吨的石板都锤碎了,你觉得跑得掉?”
林家强的脸白了一个色号。
他亲眼看见暗道里那声巨响,整条甬道都在抖,碎石从头顶掉下来。
三四吨的钢筋混凝土盖板,人家三拳砸穿的,那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