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当场晕过去送了卫生所。
一共十七个人的证词,谁被拉进去了、什么时候去的。
输了多少、利息怎么算、手指怎么断的,全记着。
李宇把本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这些人现在什么情况?"
"有三个跑了,去了南方打工躲债。"
李天一掰着指头数。
"剩下的不敢出门,天天窝在家里,催债的电话一天能打二十几个。"
"最狠的一招你猜是什么?"
"他们把借条复印件寄到村委会,信封上写着欠债人的名字,故意让邮递员念出来。"
"整条村的人都知道谁欠了钱,出门抬不起头。"
李宇把本子推回去。
"林家昭最近露过面没有?"
"没有,但他手底下有个叫阿坤的,三十来岁,瘦猴子一个,天天骑摩托在村道上晃。"
"前天晚上还在村口大榕树下跟几个年轻人聊天,聊什么不知道,但第二天那几个人就进赌场了。"
李天一搓了搓脸,眼窝青黑。
"宇哥,最让我头疼的不是这些。"
他把声音又压低了半截。
"他们知道有人在查他们了。"
李宇手指停住:"怎么知道的?"
"前天有个陌生号码打到村委会座机上,没人说话,就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杨铁柱在卫生所跟我说的话,一字不差。"
李宇眼皮子跳了一下。
卫生所装了窃听器,或者杨铁柱身边有人。
不管哪种,都说明对面不是一群只会收保护费的混混。
"录音放完之后呢?"
"最后一句话,是个男声,很平静。"
李天一学着那个语调念出来。
"村长同志,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你背后那个姓李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远处工地的挖掘机还在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李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刚翻开的黄土地。
"赌场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掏出手机拨给薛战,三声接通。
"薛战,赌场的调查进度怎么样了?"
薛战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干脆利落。
"链条基本清楚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