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宇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李正全,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停在李正全后腰旁边,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踹还是不踹?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三四百双眼睛盯着他,有看热闹的,有打心底痛快的,还有几个老人皱着眉。
同村人打架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更何况他要在李家村扎根,建厂、修路、办学校,每一件事都要跟村民打交道。
今天踹了李正全一脚,爽是爽了。
但明天镇上就会有人说,李宇回村第一件事就是打老乡。
不值当。
李宇把那半步收了回来,他弯下腰,伸出手。
“正全叔,起来吧。”
李正全趴在地上,嘴角渗着血,抬眼看到那只手。
手掌摊开,干干净净。
这只手刚才轻轻一拨就把他两百斤摔了个嘴啃泥,现在又递过来拉他。
比拳头还让人窝火。
“赌约就是赌约,您输了,把地交出来,这事就翻篇了。”
李宇的声音不高,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以后您回村过年,我照样敬您一杯酒,咱们还是一个族的人。”
四叔公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娃有格局。”
四叔婆在旁边跟着念叨。
“建国养了个好儿子。”
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也纷纷开口。
“是啊,人家赢了还给台阶下,换成别人早踹上去了。”
“这种年轻人才做得了大事。”
李正全趴在地上,这些话一句一句砸进耳朵里,比被摔那一下还疼。
他没伸手去接李宇,两只手撑着地面自己爬了起来。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淌,他用手背一抹,在白t恤上留了一道红印子。
就在全场以为这事要收场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飘了过来。
“李老板,五十万零一块,这也太巧了吧?”
所有人循声望去。
林思栋靠在那辆黑色奔驰的车门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面。
四十来岁的脸上挂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笑。
“我做了二十年生意,密封投标只多一块钱的事,见都没见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两只手揣在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