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仅有的机会。
唐奇箭步直上,弯刀如蛇,蜿蜒过羽毛的脖颈,瞬息之间穿透了他的喉咙。
直刺、反钩,熟练到仿佛他才是这份技艺的缔造者。
没有任何一只蜥蜴人,能在【仇敌】、【蛇牙】,与弯刀本身的锋利相互叠加中保全性命。
随著弯刀的抽离,湿冷的鲜血喷洒如柱。
这一切太过迅捷,以至于羽毛都还没能感受到疼痛。
无法瞑目的竖童中,只倒映著唐奇怪异的面孔他记得。
那下巴上生长的羽毛胡须,在他破壳时也曾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是他成为萨满的契机,也是【羽毛】这个姓名的来源。
「羽毛」为他带来了新生。
如今,也像是要见证著他就此死去。
萨满都是活不久的,【喷火】也没比他活得更久。
天性冷血,让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心中唯有满腔的困惑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一只绵羊从水潭中跳出来!
事实上,他见过这只绵羊。
毕竟在部落中,很少见到满足「带毛」、「活著」这两个条件的生物,那基本上只存在于餐桌上。
可就像他不会认为一块肉排,会突然从餐盘上纵身一跃,攻击他的口鼻一样。
他也从不认为本该作为「储备粮「的绵羊,会突然如同被施加了【启蒙术】一般分辨敌我,并在合适的时间予以痛击但唐奇明白,这不是一只被「启蒙」过的绵羊。
只不过是一个拥有智慧的类人生物,意外变形的绵羊而已。
布彻本来就拥有智慧。
只不过蜥蜴人并不了解他,只当他是一只普通的绵羊。
普通到哪怕他明目张胆地漂游沼泽里,经过一众蜥蜴人,在战局的紧迫下,也没人花时间理会这只终将被放上餐桌的肉类。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被所有人忽视的结果,作为一只绵羊,一步、一步地接近羽毛他本来是打算悄悄游过去,然后找机会打断【沉默术】的专注的。
但唐奇也没把他当人看,一早通过自己的方法脱离了法术范围。
以至于他只能继续蛰伏下去,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一个证明自己的时机。
如今,布彻认为自己可以昂起骄傲的头颅,迎向唐奇的目光,回应昨夜时他玩笑似的质疑。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只绵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