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天还没亮,营房里就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营房里只剩下陆瑶一个人,她坐在地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像一堆枯草。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
窗户上焊着铁栏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地面上像一条细细的蛇。
她盯着那条光,盯了很久,眼睛酸了也不眨一下。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每一声枪响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但她不后悔,她只后悔苏叶草死得太痛快了。
她应该让苏叶草跪在地上求饶,应该让她尝尝自己这些年受的苦。
可惜,来不及了。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陆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盯着那扇铁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陆瑶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两只手死死攥着裤腿。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敲在她脑门上。
几个战士冲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陆瑶身上,伸手一指,“带走。”
两个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瑶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陆瑶的腿已经麻了,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下坠,最后只能是战士拖着走。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糊在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眯着眼,看见远处哨塔上的探照灯还亮着,白晃晃的光柱在晨雾里扫来扫去。
营房后面有一块空地,空地的正中间,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渗进了泥土里,像一朵开败的花。
陆瑶看了一眼那片血迹,胃里一阵翻涌,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更不敢想那是谁的血。
战士把她陆瑶按在地上。
她的膝盖磕在碎石上,两只手被反剪到背后,冰凉的手铐扣在手腕上。
突然,冰凉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陆瑶浑身一哥激灵,一股恶寒从头顶直接蔓延到了脚底板。
她想动,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