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要不是他,我……”
她没说下去,但汪明远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的事,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女儿差点出事,他这个当父亲的却毫不知情。事后他让人查过,那几个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公安抓了,确实是张家树豁出命去救的人。
光凭这一点,他就欠张家树一个人情。
“你是想让我帮你还这个人情?”汪明远看着女儿,“我要是帮了他这一次,咱们家是不是就不欠他什么了?”
汪晓晓愣了一下,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她可不敢这样跟父亲说,此时此刻,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张家树继续发展下去,将来说不定还会嫁给张家树。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总要拿出点理由来吧?
所以,这份恩情不能这样一笔勾销。
汪明远叹了口气。他看人看了一辈子,张家树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子他不太喜欢的东西——太会来事了,嘴太甜了,甜得不像实在人。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好脾气,要么就是心里揣着算盘。
但女儿认定了,他又能怎么办?
“银帆纺织厂后勤处缺一个副主任。”汪明远把老花镜戴回去,重新低头看文件,“我可以打个招呼,但丑话说在前面——他要是做不好,随时走人。”
“谢谢爸!”汪晓晓高兴得蹦了起来,凑过去在汪明远脸上亲了一口。
汪明远摆摆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嘴上嫌弃,眼角的皱纹却松了松。
小半个月后,张家树正式调入银帆纺织厂,担任后勤处副主任。
银帆纺织厂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大厂,职工上千人,后勤处管着食堂、宿舍、物资采购、车辆调配,油水足,权力大。
即便只是一个副主任的位子,也比街道办的小干事不知道风光了多少倍。
张家树搬家那天,特意雇了一辆小拖车。
虽然他和周望弟的家当加起来也没多少东西,但他非要搞出点动静来。
小拖车停在大杂院门口,几个工人帮忙搬东西。周望弟坐在小拖车副驾驶上,腿上还打着石膏,但脸上的笑比过年还灿烂。
“老太太,这是要搬去哪儿啊?”有邻居凑上来问。
“银帆纺织厂的家属院!”周望弟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我的家树调去纺织厂当副主任了!分了两房一厅的房子!楼房!还有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