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通道是往下的。
坡度倒是不算陡,但一直在缓慢向下。如同人逐渐死去一样,永不回头。
通道两侧的墙壁逐渐从平整变得粗糙,人工的痕迹被自然侵蚀,仿佛这个空间正在从“被建造”退化为“从未被建造”。
从墙缝里渗进来的光越来越少。
有那么一瞬间,明珀错觉自己不是在欺世游戏的场地里,而是走在世界的肠胃中。又仿佛在往下到某个位置之后,就能进入幽暗地域了一样……
明珀快步走在前面,脚步很轻盈,步伐中带有一种奇妙的韵律感。就算是前面突然刷怪了,他也一定能瞬间避开而不会刹车不及时撞过去。
沈亦奇跟在他三步之后,看着明珀的背影,若有所思。
……明珀这小子,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
原来如此,是景行大哥教他的吧。
沈亦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露出怀念的微笑。
他们越是往下,那黑暗也就越深邃。
那黑暗有着一种特殊的质地。就像是烟雾或是水,缓慢的依次漫过脚踝、膝盖、胸口。仿佛让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不对。
明珀的脚步稍微变缓了一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随后他慢慢停下。
那不是错觉。
“……毒气?”
明珀低声呢喃着:“诅咒?还是……
他感觉自己越是往下深入,一种蔓延到四肢的虚弱感就越是强烈。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攫住了明珀的心脏。
如今明珀正使用着“沉默的羔羊”,对心理与情绪的把控能力很强。
他非常确信自己并不害怕黑暗,但却凭空产生了异常的情绪。
虽然目前还很淡很淡……而且和那种踏入黑暗的危机感引发的兴奋混杂在一起,普通人可能根本就感觉不到。
“看不清路了?”
沈亦奇看到明珀停下脚步,便开口道。
他说着,明珀突然看到亮光从身后出现。
两团萤火虫,从沈亦奇的袖口中飞了出来。
它们大概只有核桃大小,光是幽蓝色的,并不特别明亮刺眼。大概相当于夜晚时,手机正面屏幕散发的光亮。
但在这种绝对黑暗的环境里,倒是足够照亮道路了。
而奇妙的地方在于,当光照亮黑暗之后,那种奇异的恐惧感就立刻消散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