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道:
“原来如此。乡老盛意,备初莅此境,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
然修筑神坛,终是劳民伤财。
今流民初附,百废待兴。
依备之见,尚须与王氏从长计议,切不可过奢。”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
“此事吾已知悉,汝且退下罢。”
“诺。下官告退,望明府早歇。”
秦谦再次长揖,毕恭毕敬的倒退着出了书房,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门缓缓而闭,将最后那丝光亮阻隔于外。
刘备脸上的温和笑容,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带严肃,缓缓站起身来。
“祭祀祈福?招集民夫?为吾颂德?”
刘备语带讥讽,背着手朝窗前走去,以目光注视着院外那片漆黑夜色。
这等掩耳盗铃之辞,诳骗寻常书生文吏,也倒罢了。
他刘备是何人?
白地坞的基业,便是他与陈默二人亲自募兵屯田,以此攒下的底子,岂能不知其中猫腻?
肉食与粗盐。
当此混乱之世,于普通百姓而言,能有一口粥米续命已是上天恩赐,又有谁家修筑工事会给民夫供应肉食和粗盐?
唯有练兵!
这分明是供应一支披甲锐士,维持其军事操练的配给!
城南百里之外,上曲阳的王氏旧庄内……正在以修建神坛之名,暗中豢养、训练一支数量不小,且装备精良的私兵死士!
他们耗费了大量物资,多到乃至于在账面上都露出了破绽,这正意味着
这支私兵的规模早已超出了王家日常能够供应的范畴,得动用郡库或是联合别的豪族一同来进行供养。
“果如子诚所料。冀州世族,早忘汉臣之节。
今夤夜聚兵,图谋非小啊……”
刘备摇了摇头。
他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猫腻,但他并未立刻发作。
敌在暗,我在明。对方在账册上面动手脚,还敢堂而皇之的将账册呈上给自己看,这未必不是一种试探。
他要是今夜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只会打草惊蛇,甚至逼迫对方立刻做出行动。
刘备眉间微蹙。
“若是子诚在此,又当如何破局?”
然而,即便如此。
紧接着的第二天,傍晚时分。
常山国相府的正堂之内